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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星驰的这部暗黑大作,真的看懂了吗?

本文作者是撰稿人@吉永绿

又馋又懒,不爱劳动,只爱电影

正文聊电影之前,先插播一条提醒~

十年前的2013春节档,诞生了一部话题大作。

大年初一首日收8500万、最终以12亿多的成绩荣膺春节档冠军,还一举拿下香港电影金像奖多项提名。

它就是周星驰自编自导(可惜没有自演)的《西游降魔篇》。

一部正式开启了内地春节档概念的标志性大片,也是星爷投入巨大心力和丰富表达的作品,基调区别于此前的无厘头喜剧。

整整十年(2013年2月10日上映)过去了,今天,我们不妨再沉下心来聊一聊这部“神作”。

《西游降魔篇》的故事脱胎于周星驰钟爱的《西游记》,讲述了玄奘(文章 饰)收服沙悟净、猪八戒、孙悟空(黄渤 饰)三个徒弟,并斩断与段小姐(舒淇 饰)的情思,最后踏上西行取经之路的故事。

情节简单,脉络清晰,但呈现方式却颠覆了传统认知。

鉴于1986版电视剧《西游记》的影响力,大部分观众都在心中构建了充满童趣和想象的西游世界,但《西游降魔篇》一反合家欢,揭开了西游世界里黑暗疯狂的一面。

片中最先出场的,是祸害临水村庄的可怕鱼妖。紧接着,自称“驱魔人”的玄奘与段小姐收服了它,鱼妖上岸后也现出了真身。

长着血盆大口的鱼妖对应的角色是沙悟净,全然不同我们印象里憨厚老实的沙师弟模样,连吞吃小孩都丝毫不眨眼。

第二段,是关于猪八戒的原身猪刚鬣。

身为猪妖的他在高老庄开了一家叉烧店,以美味诱引着过路食客,但落入陷阱后便会成为猪妖的盘中餐。

透过玄奘的眼睛,我们看到了片中最邪典的一幕:被炙烤的乳猪里包裹着人的躯干。

猪妖拥有迷惑人心的皮囊,涂抹成唱戏小生油光锃亮的模样诡异登场。但很快,在段小姐的飞环下,人脸变成了丑陋不堪的猪脸,整段戏有着非常强烈的中式恐怖风格。

压轴的“妖王之王”孙悟空面目丑陋,心狠手辣,完全打破了大家对“美猴王”的想象。

他还念念有词道:“想当年,我手拿着两把西瓜刀,从南天门一直砍到蓬莱东路。来回砍了三天三夜,血流成河。可我就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,一眼都没眨过。”

这段详细的台词,可谓是再现了原作里“孙悟空大闹天宫”的血腥版本。

其实在《西游记》原著中,吴承恩就借黄风怪的端详,描绘了孙悟空的骇人模样——“那怪仔细观看,见(孙)行者身躯鄙猥,面容羸瘦,不满四尺。”

1米4身高的“杀神”孙悟空‍‍‍‍‍‍

整体上,《西游降魔篇》以鱼妖、猪妖和猴妖构建了一个妖魔横行的诡谲人间,此处的人妖不再殊途,而是难以分辨。

表面上风平浪静的人间,其实藏匿着许许多多的妖孽,也总会有层出不穷的驱魔人。

上映前,《西游降魔篇》被打上了“喜剧”的标签,影片确实有浓重的喜剧成分,夸张的表现形式和戏谑的言语包袱,它一应俱全。

譬如降服猪妖一战,严肃打斗慢慢演变成掌掴闹剧,如何从猪嘴里吸出原神又让玄奘犯了难;又如空虚公子和四位老年婢女的停不住的嘴仗;再如在听话符的驱使下,段小姐和玄奘接连跳起辣舞……

细细算来,影片的确保持了每5分钟内必有笑点的喜剧片配置。当年的新闻宣传,也多次以喜剧为卖点,称“(点映)所到城市粉丝云集,笑声连绵”。

但越往后看,越能品咂出影片的悲剧意味。

主角玄奘一开始是乱糟糟的鸡窝头,最后终于变成了标准的和尚头,和头发一起消失的是他的笑容。在悟道得道的过程中,他失去了一生所爱。

玄奘师傅把鱼妖和猪妖的往事娓娓道来,原来这些可怕的妖怪也被宿命所困:

鱼妖的前世在搭救小孩时被误会是人贩子,乃至被活活打死,沉尸湖中,含冤而死的他真的变成了食人鱼;

猪妖前世相貌丑陋,被出轨俊俏情人的妻子所害。怨念恒生的猪妖从此憎恶贪图容貌的女子,甚至以自身为饵进行捕食。

那么,《西游降魔篇》降的到底是什么魔?

可以理解为妖魔,亦可以理解为心魔。影片结尾,师徒四人各怀心事地踏上了西行之路,每个人都舍弃了心头疯长的欲念。

如果说徒弟被动克服的是杀欲和执念,那么玄奘舍弃的则是对段小姐的情爱。

他最后悟出的道理是:男女之爱也包含在大爱之中,众生之爱皆是爱…有过痛苦,才知道众生的痛苦;有过执着,才能放下执着;有过牵挂,才能了无牵挂。

所以玄奘和杀害段小姐的孙悟空一起上路,并把心上人的手环幻化为束缚悟空兽性的紧箍咒,这样的选择于众生是正确的,于个人却是一种牺牲。

玄奘最终露出的表情,可以视为心若止水,也可视为生无所恋。

谈及《西游降魔篇》,就不能不谈及周星驰的西游情结。

上世纪90年代,他与刘镇伟合作了具有颠覆意义的《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/大圣娶亲》,在两部电影中饰演至尊宝;

《西游伏妖篇》更加暗黑疯狂

2013年和2017年,他先后导演了《西游降魔篇》、编剧了《西游伏妖篇》,为西游IP注入了个人强烈的暗黑风格。

当年被低估、后又被推上神坛的解构主义神作《大话西游》,让我们看到了不一样的《西游记》,一层层剥开荒诞的喜剧桥段,最后才能看到爱情悲剧的核心。

《一生所爱》、《小刀会组曲》的配乐和相似的情感后来也被腾挪至《西游降魔篇》中。

玄奘和段小姐的纠葛是至尊宝与紫霞爱情故事的变体,经典台词稍加改编后再次出现。

段小姐:有多爱?

玄奘:一千年,一万年。

段小姐:太久了,就爱我,现在。

为何会格外钟爱这段台词?柴静曾就此问题采访过周星驰。

他回答道,“可能我对这几句话有情结吧。”柴静接着说:“可不可以理解为,你就想在这个时候,说出你人生中想说的这句话?”周星驰首肯。

星爷借角色表达对初恋罗慧娟(1966-2012)的情感

从紫霞到段小姐,从“爱你一万年”到“只争朝夕”,20年后的《西游降魔篇》体现了爱情观的转变,一万年太久了,而留给个人的时间已不多,不如珍惜眼前的每一刻。

《西游降魔篇》中也出现了周星驰电影中的常见元素:

如体型相差巨大的男人和女人;粤语老片中的天残脚、无定飞环和九索飞铃;街头传授的武功秘诀(这次是《唐诗三百首》/《大日如来真经》)。

在自我致敬、拼贴怀旧和情感投射中,周星驰给万千影迷奉上了这部元素丰富、风格异类的《西游降魔篇》。

当年,这样一部电影放在春节档放映其实是有质疑的。

但时至今时,我们不妨抛掉一切外部干扰,再次静静地观看一边,相信你会有新的感受和收获、发现一些之前未曾察觉的细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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